现在请龙王吃人头,原来这巨鲸和章鱼都是花龙太子变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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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请龙王吃人头,原来这巨鲸和章鱼都是花龙太子变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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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说,有一天八仙要到东海去游蓬莱岛。本来,腾云驾雾,一眨眼就可到,可是吕纯阳偏偏别出心裁,提出要乘船过海,观赏海景。他拿来铁拐李的拐杖,往海里一抛,喝声"变″,顿时变成一艘宽敞、漂亮的大龙船,八位大仙坐船观景,喝酒斗歌,好不热闹。不料,因此惹出一场麻烦来。
原来,龙宫里有条花鳞恶龙,是龙王的第七个儿子,称为花龙太子。这天,他闲得没事,在水晶宫外游荡,忽闻海面上有仙乐之声,便循声寻去,猛见一条雕花龙船,内坐八位奇形怪状的大仙,其中有个妙龄女郎,桃脸杏腮,楚楚动人花龙太子见此仙姿,魂魄俱消,早忘了师傅南极仙翁的忠告,忘了龙王母的训导,想入非非,似魔似痴的迷上何仙姑了。
八仙在海上寻欢作乐,怎会想到花龙太子半路挡道。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一个浪头,将雕花龙船打翻了。张果老眼尖,翻身爬上毛驴背;曹国舅心细,脚踏巧板浪里漂;韩湘子放下仙笛当坐骑;汉锺离打开蒲扇蛰脚底;蓝采和攀住了花篮边;铁拐李失了拐杖,幸亏抱着个葫芦;只有吕纯阳,毫无戒备,弄了个浑身湿透。
这时,汉锺离慌忙检点人数。点过来,点过去,只有七位大仙。男的俱在,独缺一个何仙姑。奇怪,这何仙姑到哪里去了呢?汉锺离掐指一算,大吃一惊,原来是花龙太子拦路抢亲,把何仙姑抢到龙宫里去了。
这一回,大仙们可大动肝火了。个个咬牙切齿,杀气腾腾,直奔龙宫。
花龙太子知道七仙不会善罢干休,早在半路上伺候着。他见大仙们来势凶猛,慌忙挥舞珍珠鳌鱼旗,催动虾兵蟹将,掀起漫海大潮,向七仙淹来。汉锺离挺着大肚子,飘飘然降落潮头,轻轻煽动蒲扇。只听呜忽一声,一阵狂风把万丈高的和虾兵蟹将都煽到九霄云外去了,吓得四大天王连忙关了南天门。花龙太子见汉锺离破了它的阵势,忙把脸一抹,喝声变。海里突然窜出一倏巨鲸,张开闸门似的大口来吞汉锺离。
汉锺离急忙煽动蒲扇,不料那巨鲸毫无惧色,嘴巴越张越大。这下,汉锺离可慌了神了。正在危急中,忽然传来韩湘子的仙笛声。那笛声悠扬悦耳,鲸鱼听了,斗志全无,竟朝韩湘子歌舞参拜起来,渐渐浑身酥软,瘫成一团。
吕纯阳挥剑来斩鲸鱼,谁知一剑劈下去火星四溅,锋利的宝剑斩出个缺口。
仔细一着,眼前哪儿有什么鲸鱼,分明是块大礁石。吕纯阳恼得火冒头顶,铁拐李却在一旁笑谜谜说:莫恼!莫恼!待我来收拾它!
只见铁拐李向海中一招手,它的那根拐杖唰地窜出海面。铁拐李拿在手中,一杖打下去,不料打在一堆软肉里。原来,海礁已变成一只大章鱼,拐杖被章鱼的手脚缠住了。要不是蓝采和的花篮罩下来,铁拐李早被章鱼吸到肚皮里去了。原来这巨鲸和章鱼都是花龙太子变的。这时,他见花篮当头罩来,慌忙化作一条海蛇,向东逃窜。张果老拍手叫驴,撒蹄追赶。眼着就要追上,不料毛驴被蟹精咬住脚蹄,一声狂叫把张果老抛下驴背。幸亏曹国舅眼明手快,救起张果老,打死了蟹精。
花龙太子输红了眼,现出本相,闪耀着五颜六色的龙鳞,摆动着七枝八权的龙角,张舞着尖利的龙爪,向大仙们猛扑过来。七位大仙各显法宝,一齐围攻花龙太子。
花龙斗不过七仙,只得向龙王求救。
龙王听了,把花龙太子痛骂了一顿,连忙送出何仙姑,好话讲了一百零五斗,八仙还是不肯罢休。龙王没办法只好请来南海观音大士讲和,一场风波总算平息。八仙再也没有兴趣去游蓬莱岛了。
大家都怪吕纯阳节外生枝,才寻来一场懊恼。吕纯阳笑着说:这要怪何仙姑,谁叫她是个女的,又生得这么漂亮!

第一百一十八回 敬德出世打铁成家 道长选才铸鞭授艺

东海洋上有个岛,岛上有个村庄叫鲁家村。很早以前,这个村子里住着十几户姓鲁的庄稼人。他们种着一些依海傍山的碗头地,在海里捉些沙蟹鱼虾,勉强过着日子。岛上天旱少雨,人们只好杀猪宰羊,到村外的龙王庙去求雨。倘若龙王高兴,赐一点雨水,种田人方能得到一点好收成。这样年年供猪献羊,也把人们闹苦了。这一年又遇大旱,人们生活不下去,便陆续离乡背井,外出谋生,最后只剩下鲁大一家。
鲁大夫妇俩有两个儿子。老婆说:鲁大呀!山上的草根也焦了,树皮也软了,我们还是逃命去吧!
不!我想想办法。鲁大说:马上要开春下种了,季节不能错过。
第二天,鲁大来到龙王庙,只见庙堂坍了一个屋角。端坐在上的海龙王,头面身腰布满蜿蛛网,供桌也破了,当中有一个像头一般大的洞。鲁大走到龙王像跟前,作了个揖说:龙王呀!只怪你不通人情,弄得如今门庭冷落,香火全无,连个扫扫地、挥惮灰尘的人也没有。要是你能下一场大雨,让我今年秋天丰收,我许你一场大戏。你不稀罕人家用全猪全羊供你,我就供你一个活人头,你看好不好?如好,我们一言为定,今朝就降雨。
鲁大说完就回家准备农具去了。
龙王庙内,这天当值的是蟹精。他听了鲁大一番话不敢延迟,忙回水晶宫向龙王禀告。
龙王捋着龙须沉吟起来:猪羊鸡鸭,山珍海味,我样样都吃过,这新鲜的活人头,倒值得一尝。况且这几年弄得我庙宇不整,香火不续,合该趁此机会兴旺起来。于是招来风婆、雷公,带了虾兵蟹将到鲁家村来布雨。
再说鲁大回到家中整理农具。将近中午,一声惊雷,顿时大雨直泼而来。这雨势,好似东海潮涨万顷浪,天河决口水倾泻。
雨过天晴,鲁大忙着耕耘播种。龙王为了尝人头味道,也暗中帮忙,叫虾兵蟹将在鲁大田中施肥除虫。禾苗日窜夜长,到收获季节,稻谷一片金黄,如碎金铺满地。鲁大则忙着收割,整场翻晒。龙王稳稳地等着人头上供。
直到大年三十,鲁大才拿了一把扫帚来到龙王庙。龙王见他空手而来,心里正疑惑,只见鲁大作揖道:
龙王呀!我们有约在先,我许你一场大戏,一个活人头,今天我带来了,请先看戏,再吃人头。
说罢,便手执扫帚,在庙内手舞足蹈,前翻后滚地着实戏闹了一番,弄得庙内尘土飞扬。龙王正想发怒,转而一想:算了,可能他请不到戏班子,胡乱代替。还是等着尝人头吧!
鲁大舞毕,便丢开扫帚,笑嘻嘻来到供桌前面说道:现在请龙王吃人头!
说着,便趴到供桌下面,把头从供桌的破洞里钻出来。龙王见供桌上突然冒出一颗人头,好不惊奇,想吃,又不知如何下手。四面一看,连把刀子也不见,想想只有用手撕。就
伸出一双枯瘦如柴、指甲三寸长的龙爪,向鲁大的头抓去。鲁大一见,忙着把头一缩,笑谜谜地从桌底下钻了出来:
龙王啊:你戏也看了,头也尝了。我呢!愿也还了。我们互不亏欠,望来年再照顾照顾。
说完,拿起扫帚,扬长而去。把龙王气得龙眼圆睁,龙须倒竖:好你个穷小子,胆敢捉弄大王,还想要我来年照顾呢?我要你颗粒无收,才解我心头之恨。
他吩咐蟹精:到来年,鲁大的田里只准其长根,不使其结果。
第二年,鲁大刚巧肿了蕃薯,多亏蟹精尽力,蕃薯长得似大腿。龙王闻听鲁大又获丰收,便叫蟹精下次只准肥叶不使其壮根开花。可巧鲁大在这次种了大白菜,那蟹精又把大白菜养得像小谷箩一般。
龙王两次报复未逞反被鲁大得了许多好处,气得暴跳如雷。旁边走出龟丞相禀道:大王要报仇不难,只消派一个小卒前去把鲁大捉来,岂不省事。
龙王一听,拍案叫对,忙把蟹将叫来如此这般吩咐一番,打发他起程。
再说鲁家村这一年,已是另一番景象,外出的乡亲们都已陆续回乡。鲁大家里虽不富裕,却也粗茶淡饭,过得下去。这蟹精来到鲁大门前时,鲁大夫妇正在厨房里商量家务。只听见鲁大说:叫阿大提蟹去,煮熟后好当菜吃。
鲁大的意思是明大儿子下海去捉沙蟹,蟹精听了却大吃一惊:不好!我还未进门,他们都已得知,作了准备。
吓得他连窜带爬,逃回水晶宫,把经过加油添醋地向龙王禀告一番,说鲁大是个神人,未卜先知,早有准备,要不是自己逃得快,恐怕早已没命了。
龙王闻言,将信将疑。龟丞相在旁说:大王不必着恼,下官陪同大王亲自前去,便知分晓。
傍晚,龙王与龟丞相出了海面,将身子隐去,来到鲁家村。龟丞相道:大王,我从前门进去,你从后门而入,这样鲁大就插翅难逃了。
这时,鲁大刚耕田回来,把从田沟里捉到的一只乌龟扔给门前玩耍的孩子,自己进屋准备吃晚饭。正准备吃饭,一位邻居在门外高叫着:鲁大叔,你家门口的大黄跑了!
原来是栓在后门口的大黄牛挣断牛绳跑了。鲁大一听,连忙朝门口叫道:阿大,把乌龟交给阿小,快拿根绳来,跟我出后门抓大黄去。
前面乌龟丞相一听,鲁大要把自己交给阿小来管,还要到后门去捉大王,暗想还是溜之大吉。后门的龙王一听,前门的乌龟已被捉住交给阿小,鲁大和阿大拿着绳子来后门捉拿自己,吓得顾不得龟丞相的死活,没命地逃回龙宫去了。
龙王和龟丞相在海边相遇,两人相互埋怨,暗中又各自庆幸。
从此,龙王再也不敢与鲁大为难了,鲁家村收成也一年比一年好起来。

上回书说到徐茂功向秦琼、程咬金说起尉迟恭兵困太原府,下边先交代一下尉迟恭的身世。尉迟恭字表敬德,家住河东朔州马邑县,在隋朝他父亲尉迟仪官封马邑县知县,是由南方携夫人来此地上任的。敬德刚一落生,跟一块黑炭相似,哭起来声音大,说象打雷是瞎话,反正大粗嗓门,怪有意思的。他五岁那年,母亲身患不治之症,医药无效,离开了人世。马邑县辖界内有个大村子,叫孝感村。孝感村替官府管点民事的董事姓乔,名叫乔公山。乔公山老上辈儿是做大官的,家里趁两千多顷地,祖先堂里供着两块皇上钦赐的千顷牌。他早年丧妻,又没有续娶,没儿没女,连个近侄也没有。他这个董事代管周围十四个村,跟县衙门常有交往。一来二去,他跟知县尉迟仪就交上朋友了。有一回他到山里打猎,远远看见山梁上跑着一只梅花鹿。他弯弓搭箭,嗖,一箭射去。没想到梅花鹿拔腿跑开,恰好这时从山梁那面翻上来个打柴汉,噗!这一箭正中他的心口,登时倒地身亡。打柴汉的妻子告到县衙,知县尉迟仪到山里看了看,叫仵作验了尸身,证明乔公山确是误伤人命。他把苦主和乔公山都叫到县衙,对苦主说:乔公山一箭射死你的丈夫,按说应当抵偿赔命,但他跟你丈夫素无瓜葛,确是误伤人命。就是让他抵了偿,你丈夫也不能复生。不如由我出面调处说和,他家是大财主,你跟他要个大价,这样好不好?经尉迟仪掰开揉碎一说,苦主想了想,也是这么个事,就说:得啦,您给我一顷地,这事就算了啦!乔公山说:你要一顷,我给五顷,这还不行吗?不过,你得给我具个结,往后就不能再提这个事了。苦主答应,当时具了结。乔公山拨出五顷地,算是把命保住了。他感激县太爷救命之恩,几次备厚礼登门拜谢,尉迟仪都让他把礼物拿回去,说:老哥哥,我给你了这事,不是为咱俩这交情,更不是图你点什么,因为你确实不是故意杀人,让你破点财就完了。你要是送礼,这事就说不清了。快把东西拿走吧!透过这件事,乔公山看出尉迟仪真是个清官,更加佩服他的为人。哥儿俩越走越近,结了金兰之好。开皇天子晚年,朝政紊乱,越王杨素、丞相宇文化及贪赃枉法,无恶不作。尉迟仪看到这些,心里闷闷不乐。乔公山就劝他.兄弟,朝廷乱成这个样子,我看这知县你甭做了。干脆退居林下,到我们那村找个地方忍了吧!尉迟仪一想,这话有道理。圣人有话天下有道则显,无道则隐,我别跟着趟浑水了。他向太原府和长安城都走了呈子,上边批文回来,他就算辞职不千了。他带着敬德来到孝感村,买了一所宅子住下,好在手头多少有点积蓄,够爷儿俩花几年的。乔公山多次要把他们接到自己庄园里住,说什么尉迟仪也不干。尉迟仪那意思是你当你的阔财主,我当我的穷隐士,君子之交淡如水,这才是交友之道。那年敬德才七岁,大胳膊大腿大脑袋瓜,长得浑拙猛愣。他就是不爱念书,一念书就脑仁儿疼,尉迟仪常为这事发愁。乔公山说:兄弟,你就这么一个孩子,他实在不爱念书,也只好随他去了。,敬德九岁那年尉迟仪一病不起,乔公山没少给请好大夫来瞧,可是医药无效。尉迟仪临危之时,对乔公山说:哥哥,谁让我得了这要命的病呢,我看您也甭给我请人治了。我要是一口气上不来,留下这个孩儿,就托付给哥哥您啦了!乔公山说:兄弟,你自管万安吧!我家大业大,可是没儿设女,将来这家产是谁的呀?就是咱们这黑小子敬德的。尉迟仪托付完了后事,一口气没缓上来,一命呜乎了。乔公山为他大办丧事,在孝感村找了一块净地,命人在周围栽上树,把他夫人的灵枢从原地起出来,移到这里,夫妻并葬。当时敬德就知道傻哭:爸爸呀,我瞧不见你啦,这可怎么办哪!

事情过后,乔公山就把敬德这孩子管起来了,供他吃穿叫他念书,他还是不爱念。他爱干什么呢?没想到他爱上了这么一行。原来离孝感村西边二里半地有个宝林庄,庄里正街路南有个三兴铁铺。敬德没事就跑到这儿瞧打铁的。红炉里铁烧红了,掌拒的拿大钳子夹出来,往砧子上一搁。他手里拿着一把小锤,点到哪儿,旁边有仨棒小伙子抡起大油锤,吭吭吭!就砸到那儿。敬德瞧他们打铁可不是一天啦,那天他进屋冲掌柜的叫了一声:大爷!这位掌柜的姓梅,听敬德叫他,知道这小子是在乔公山家寄养的孤儿.就说:哎,你不是老黑吗!你有事吗?敬德说:我瞧这油锤有意思,您夹出块铁来,让我给您抡锤砸两下怎么样?梅掌柜的说:那可不成,找的小锤点到哪儿,你就得砸到那儿,要是砸不准,砸到钳子上,或是把铁砸蹦喽!碰巧就得伤人。大爷,您让我先试一下好不好?那你就试试吧!那边一个小伙子把风箱拉开,火烧旺了,掌柜的用钳子夹出一块烧透的铁,搁到砧子下,当,小锤一点。敬德抡圆了油锤,落下来,吭!掌柜的心说,成!还真准,有意思!咱们再来来他又一点,当,吭!说行!再一点,当,吭!敬德说:您再快着点。掌拒的小锤当当当敬德的油锤吭吭吭掌柜的心说,这孩子的力气可以呀!敬德问:大爷,您瞧怎么样?掌柜的说:行,你这孩子有心。我瞧了不是一天了,就瞧这玩艺儿有意思,找跟您学徒怎么样?什么?就凭你是乔员外托孤的侄儿,我能收你这徒弟?你大爷的钱,且够你花的呢!这是卖苦力气,你学这个?我就爱这个呀!那你踉你大爷说去,只要你大爷许可,我还真收你这个徒弟。敬德回孝感村跟他大爷一说这事。乔公山心想,既是他爱这个,甭管手艺学得出来学不出来,即便学点规矩礼节也是好的,就说:好,那梅掌柜的是咱隔村的街坊,你既乐意,我给你送去。乔公山带着敬德去见梅掌柜的,说掌柜的,您要乐意收,就让我侄儿跟您学手艺吧!梅掌柜的满心欢喜:成,成,您甭营啦!只要您乐意,我就收这个好徒弟啦!就这样,敬德开始学打铁了。

梅掌柜的老两口膝下无儿所生一女,名叫梅秀英,铺子里雇了三个伙计,帮助打铁。老头儿手艺高超,什么锹镐锄耙都不打,专打十八般兵刃。甭管什么兵刃,即使不在大九种、小九种之内,只要画出图形,或是给说个样子,就能打得出来。敬德打铁,一人能顶三个人干,搭上活儿不忙,掌柜的把仨伙计全散了。活压手时,顶多再找点短工也就行啦!别瞧敬德没念过书,他学打铁真快,掌柜的一点就透。赶上掌柜的身上不舒服,他就代为掌钳。一晃儿三年出师.敬德十五岁了。梅掌拒的背地里跟内掌拒的商量:我瞧敬德这孩子实在不错,想把秀英许配给他,将来我干不动了,就让他接这铁铺,咱们就算有继承人啦!内掌柜的一听,当然乐意,说:敬德的大爷可是大财主,人家能乐意吗?甭忙,我托几位老人先去问问。梅掌柜的托出村里几位长者到孝感村去说媒。乔公山一听给敬德招亲,就说:既是人家老两口乐意,我是求之不得,我对敬德一说准成,谢谢各位了。他把几位媒人留下喝酒吃饭,然后恭恭敬敬地送走了。第二天,乔公山叫人到宝林庄给敬德叫了同来。敬德一进门就问:大爷,您找我有事吗?乔公山说:嗯,敬德,我说你这手艺学得怎么样啊?嘿,大爷,梅掌柜的真疼我,把打兵刃的诀窍都传给我了,明儿这行里咱得挂头牌。好啊,我有点事跟你商量。梅掌柜的想把姑娘梅秀英许配给你,不知你乐意不乐意?这敬德光知道吃饭干活学能耐,别的满不走心,一听大爷说这话,他愣住了:大爷,把梅秀英给我,给我干什么呀?给你做媳妇呀!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,这你还不懂吗?大爷,给我个媳妇为什么呀?嗐!你这孩子,这可让我怎么说呢!给你娶个媳妇,好给你做饭做衣服,伺候你,还给你生小孩,传宗接代。你打外,她打内,好处可大啦!哈哈,大爷您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,就为将来有小敬德对不对?哎,对,对,这梅秀英姐姐还真疼我,吃什么都给我留,跟我绝错不了。这事敬德就算认可了。乔公山让他还回铁铺去,请出煤人到宝林庄放了定,把这门亲事定妥了。

转过年来,敬德十六岁了。择吉期给敬德、秀英办喜事。是日乔公山家里高搭喜棚,亲友们前来贺喜,从宝林庄把秀英姑娘用花轿抬来,吹吹打打夫妻拜堂成亲。成亲之后,这对小夫妻在尉迟仪留下那所宅子里住了一个月,双双回到宝林庄三兴铁铺。梅掌柜的一家人打铁为生,日子过得挺和美。

两年过后,三兴铁铺内掌柜的死了。又过了一年,梅掌柜的也死了。尉迟敬德把买卖?受过来了,他可不象老掌柜的那么会做买卖。比方说人家来打件军刃,他开口就要三十两银子。人家还价说:三十两不多点吗?他说:要是嫌多快走,到别处去。我这儿不伺候。那人家还不走。要是老掌柜的,这话就得这么说:我们这儿做活,您要什么样打什么样,别瞧贵点,这东西经使,管保不出毛病。敬德不会说这套买卖话,一来二去,把主顾全得罪了。他每天大肉大酒吃着喝着,梅秀英劝他,他就说:你一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!要是喝醉了,对梅秀英举手就打,醒过酒来又赔不是:哎呀,我喝大发了,真对不起你,给你打啦!梅秀英对他也没办法。他爱怎么干就怎么干吧,铁铺有点存项全给花光了,存货也给卖没了。眼看就要挨饿,他还没理会呢。那天他问梅秀英:大娘子,今儿咱们吃什么呀?梅秀英说:吃什么呀?咱们吃等等。什么叫等等呀?你有钱我给你打酒买菜,没钱不得等等吗?哎,那不要紧,我去趟东村,找我大爷去。敬德来到东边孝感村乔公山家里,这里家人、做长活的都官称他公子爷。公子爷,您回来啦?我回来了,我大爷呢?在上房喝茶呢。敬德进了上房门,说:大爷,我这儿给您磕头了。乔公山说:哎呀,敬德呀,起来,你到这儿有事吗?敬德站起身来:不瞒大爷您说,这些日子买卖不好,没什么活,有点存钱存货都花光了,没钱花了,您给俩钱得啦!哈哈,我也听说了,你手艺挺好,可是不会说买卖话,往后可得学着点.给你五十两银花去吧!哎,我听大爷的。敬德拿回家来五十两银子,交给梅秀英。他还是大吃大喝,做买卖照样伤主顾。吃了没几天,钱又没了。他问:大奶奶,咱们这银子花得怎么样啦?梅秀英说:就剩二两多了,你要不找大爷要钱去,咱们可又该吃等等了。别老吃等等呀!那好,我找大爷去。这么说吧,敬德没钱就找乔公山要去。每回乔公山总要教训他一通,可是三十两、五十两的,总不让他空手回来。时间一长,乔公山心想,敬德不正经做买卖,老这么要钱花,这也不是长事。赶上他要出趟门,对家人嘱咐了几句,就走了。那天敬德又来了,问家人:我大爷呢?家人说:您大爷上南山上古寺找老和尚下棋去了。哦,我眼看要没钱了,你给我拿一百两银子吧!这可不成,得等您大爷回来。原来乔公山有话,敬德来了,吃喝随便,就是不许他拿钱。敬德说:好,那就等我大爷。他坐在那儿等着,家人献上茶来。他喝了两碗酽茶,酽茶一下肚,觉着有点饿,就说:我饿了,给我摆酒,多做几个菜。家人说:成。不多时,饲候乔公山的厨子给他做了四、五个菜,家人把酒、菜摆在桌上。敬德喝酒从来没使过盅,盛四两酒的四方斗都不用,老使大碗喝,一大碗酒一扬脖就于了。他吃着喝着,等来等去,见灯都掌仁了,就问这么晚了,我大爷怎么还不回来?家人说:老爷留了话,要是太晚了还不回来,他就是在庙里留宿了。噢敬德闷喝熬喝,旁边几个家人伺候着。喝来喝去,他说道:哼,我大爷乔公山不地道。家人们看他有点喝大发了,就顺着他问:您这大爷怎么不地道呀?当初我爸爸做知县,乔公山打死了人,是我爸爸给了的事。我爸爸临死时,乔公山说将来两家的财产都由我一个人?受。我?受什么呀?没钱花了找他来要俩钱,他还躲我,我尉迟恭是个男子汉大丈夫,酒我不喝了,打这儿我还不来啦!说着一伸手,叭,唏里哗啦,把桌子给翻了。大家也不理他。他晃晃悠悠地出了乔家大门,径直回到了宝林庄。

敬德叫开家门,梅秀英一看他醉得不象样,说:爷,你回来啦?敬德说哼,我回来了。他到屋里往炕上一歪,呼嗤呼嗤就睡着了。梅秀英也不知怎么回事,给他盖上被,让他睡了一大觉。第二天清早,他睡醒了,酒气也下去了,坐起来一想昨天这事:哎哟,咳!梅秀英问:你怎么啦?敬德就把昨天喝醉了酒背地数落他大爷的事一说,用手直拍脑袋:哎,我后悔也来不及了。梅秀英说:你呀,真是的,以后这酒你可得少喝,你说这话,让大爷听了多寒心哪!不要紧,我找大爷赔个不是去,要不咱们今天顶多对付半天,晚上就得挨饿啦!正说到这儿,忽听嘭嘭嘭,外边有人叫门。他这买卖因为把主顾都得罪光了,索性连板儿都不下了。就听外边人喊:掌柜的,您这儿是三兴铁铺吗?无量福。敬德一听,心里高兴,说:大奶扔,八成儿咱们来买卖了,我看看去。敬德开门一瞧,来者是一位道士,身高八尺开外,长得很富态,年岁在六十上下,头戴九梁道冠,身穿八卦道氅,两肩担日月图形,前后心绣着陰陽太极图,大红中衣,自袜子,福字履。面色红赤,剑眉朗目,准头端正,四字阔口,大耳有轮,颏下满副灿白髯。他手中拂尘一摆:无量福,您是三兴铁铺掌柜的吗?敬德说:道长,我是啊!您这儿专打军刃?对。我想打一对竹节钢鞭。多少节?十三节。多大分量?要说这分量么,只要掌柜的您使着可手,我就能使。什么?我成天抡大油锤,要是我使着可手,您扛都扛不动了。不至于,不至于,这鞭我要纯钢的。那没错,纯钢十三节,可是工钱贵一点,您得给一百两银子。行啦!老道把腰上褡裢解下来,取出二十两一封的五封银子交给敬德,问道:掌拒的,几日取鞭呀?敬德说:您这活费点手,半个月取鞭。就这么着了,改日见肥!老道转身走了。

敬德手托着这五封银子,进屋跟梅秀英一学舌。梅秀英接过银子说:你们说活,我在尾里都听见了。敬德说:这老道可真是咱们的救命星,这回又有吃有喝了。打这儿敬德该当给人家买料买柴打钢鞭呀,他不理这碴儿,每天还是好酒好肉大吃大喝,梅秀英也不敢劝他。过了十天,这笔银子花得还剩二十多两,梅秀英急了,说:爷,你倒是打主意买料,赶快打鞭呀,再过几天人家就要取货来了。敬德一捂脑袋:哎哟,嗐,我忘了。不要紧,我有主意。你有什么主意?咱们西边有个汉朝的武灵王坟,坟前那儿有一对石人黑了个透,黑中透亮,听本地老人说要是给它下炉炼炼,准能炼出好钢来。夜里没人时我给它砸碎了,弄回来,这料不就有了吗?梅秀英一听,这象话吗:爷,这成吗?这事你甭管了。当天夜里二更以后,敬德扛着大油锤到了武灵王坟,叮当叮当,就把这石人砸碎了。他一块一块往铁铺运,折腾了大半宿,天亮以前,总算都运回来了。梅秀英指着红妒边的这堆石头说:你给石头摆在这儿,老道来了,你怎么说呀?敬德说:哎,反正我有说的就完了。到了交货的日子,老道来了:无量福,掌柜的,我取鞭来啦!敬德把他让进屋来说:哎,也说不上是您倒霉还是我倒霉,您看这堆石头,我是当铁买来的,可它烧不化呀!老道拿起来一小块石头看了看,说:哎呀,掌柜的,这可是好东西,是铁石之金,您得大烧大炼准能出好钢。还要再用多少钱,您自管说,我这儿有钱。敬德说:这么着,您再给来五十两银子得啦!五十够不够?不够再加点。您多赏我钱,那我谢谢您啦!老道从褡裢里取出一百两银子交给敬德:再给搁一百,您给我打纯着点。行啦!多少日子来取?再过半个月吧!好嘞!老道答应一声走了。

敬德把这一百两银子交给梅秀英.说:大奶奶,这老道真好说话,我这儿蒙他,他倒说这石头能出好钢。没说的,待会儿你烧火,咱们开始打鞭啦!敬德从外边买来山柴,让梅秀英拉风箱烧火,他炼钢打鞭。夫妻俩昼夜加工,不到十天,就把这对钢鞭打出来了。敬德双手执鞭,掂了掂分量,使着挺合适。他说:大奶奶你看,咱爹把打兵刃的诀窍传给了我,我打出这家伙来真是没挑。梅秀英走近一瞧,真是好手艺。爷,这手艺还就是说得出去。,又仔细一瞧:哟!人家要十三节钢鞭,你这只鞭怎么差一节呀?敬德双鞭一并,果然一长一短,一只十三节,一只十二节。梅秀英说:你怎这么粗心大意,给鞭打坏了!敬德啊了一声,说:这要再打个二来来,可就麻烦了。这么办吧,你我点布做俩鞭套,这只十二节的放套里短一点,可以在头里顶块木头。老道来取鞭,就给他看那只十三节的,把他胡弄走就完了。好在咱们门口挂着牌子:当面挑选,出门不换,,只要他出了门,即便回来再找.咱们也有的说。梅秀英一听,这不叫蒙事吗,又不敢不依着他,就找块蓝布裁开,做了俩鞭套,将双鞭装入套内,在那只短鞭头里楦上块木头,都给放到货架子上了。

又到了交货的日子,老道来了。无量福,掌柜的,我取鞭来了!敬德开开门,把老道让进来。老道问:这鞭您打得啦?敬德说打得啦!别看您多给了钱,敢说这钢纯、手艺没挑,请您看看。他从货架子上把那只十三节的鞭取下来,褪去套子,说:这是按我使着合适打的,分量大点,您朱必拿得了。老道接过单鞭,端详了一番哎呀,见楞见角十三节,您这手艺有点意思。叭!他把鞭往上一扔,扔出个花儿,又用手接住了。敬德吃惊地说:哎呀,这么沉的鞭您仍个花儿还能接住!老道说:没告诉您说,您使得了我就使得了吗!您再拉出那只鞭我看看。甭拉那只了,两只鞭一对儿,一模一样。我要看看。好嘞!敬德从老道手里接过这只鞭,装进套内,又从架上取出那支鞭,这么一晃悠,两只鞭可就倒了。您再看看这只。,他递给老道的还是刚才那只。老道接过鞭一乐:我不看这只,看那只。敬德没辙了,只好把那只鞭从套里拉出来,递给老道老道一看,说:啊!我说掌柜的,这只鞭您怎么打的?这还叫手艺吗?敬德说:魏这不是手艺,是脚艺,对不起,这鞭让我无心中打错啦!老道双手一合,俩鞭碰到一起,当啷啷还是真响。哈哈哈!无量福,我说掌柜的,您不是无心中打错了吗,您听这两只鞭两种声儿,这倒有了名目了。这只十三节的可以称雄鞭,这只十二节的可以称雌鞭,这对雌雄双鞭,还是真好。刚才您打算蒙我一下,不过您歪打正着,还算打对啦!敬德说:道长,您就多原凉吧!请问您打这对鞭做什么用啊?啊,贫道有一身好武艺,可以说十八般兵刃样祥精通。我打算收一个徒第,把全身武艺都传给他,到将来我羽化那一天,不至于把能耐都带了走。不过,我这人收徒弟跟别人不一样。怎么个不一样?有钱人我不收,专收最穷的穷汉,我管吃管喝管缴裹儿。不知您这徒弟选好了投有?我想先打好兵刃再找徒弟,至今还没选呢!敬德一想,学武艺带管饭,这可是好事,不如我跟他商量商量:我说道长,您看我给您当徒弟怎么样?老道看了看他,说:嗯!你身高顶丈,成天抡铁锤力气大,只要你乐意,我就收你做徒弟啦!敬德说:可是这么着,连我这内掌柜的您也全得管。行,咱们就这么办。您多咱教呢?我先走一趟,三日后再带些钱再来,你给我预备个住所。好,后院有两间过去堆货的房子,我给收拾出来。我说你叫什么名字呀?我叫尉迟恭,号叫敬德。敬德呀,我教你武艺,你可得听话,叫你往东,不能往西。那没惜,徒弟哪能不听老师的话呀!这鞭我也不拿了,这就走了。

老道走后,尉迟恭跟梅秀英一说拜师的事。梅秀英心想,教徒弟还管吃管喝管缴裹儿,这都叫没影儿的事。过了三天,老道果然来了,还雇了两个驮子,拉着银钱什物。听老道叫门,敬德出来,要磕头行礼:老师,您来啦!老道把他拉住:徒儿,不要行礼,帮助卸卸驮子。敬德把驮子上的东西卸到屋里。老道打发走了拉脚的,进屋坐下。敬德说:老师,您就住柜房吧,后院那间房太暗,收拾出来我们住。大奶奶过来,给老师见个礼。梅秀英从里间出来,冲老道一万福:老师在上,徒媳我这儿给您见礼了。老道说:无量福,往后还要请你多帮忙多受累,给我们爷儿俩做做饭。老师,您就甭客气了,我们就跟您的儿女一样。老道在这里住下,为了教武艺,他让敬德把十八般兵刃一样打一件又做了个兵刃架子,在后院摆好,连那对十三节竹节钢鞭也摆上。一来二去,这日子可就不少啦。

十八般兵刃打好,老道每天早晚在后院向敬德传艺。先由拳脚练起,因为敬德年过二十,弯腰弯腿多少差点,就先教他笨拳,慢慢又教他使刀使槍。早上天不亮爷儿俩就起来教习武艺,晚上练到二更天才安歇睡觉。教了四、五个月,钱花完了,老道走个一、两天,又拿来几百两银子。就这样,老道出钱教徒弟,因材施教,由浅入深。过了三年光景,敬德二十四岁了他这功夫可就练得很深了。老道说:敬德呀,你各样兵刃都会使了,武艺练得不错。唯有使这力贯槍,你还要多注点意。你要当个大将,光会使兵刃不行,还得会骑马。你到集上去给我买匹好马,鞍鞯鞧嚼要全份的,我教你练马上功夫。将来我离开这里,也好有个坐骑。哎。敬德遵命到集上买来一匹大红马,鞍鞯鞧嚼一刬鲜明。打这儿以后,老道常常带他出村练马上功夫,他是一学就会。又过了半年,有一天,老道对敬德说:徒儿,你这能耐练得可以了,我要走了。常言说,好汉不怕出身低,别看你这打铁的尉迟恭,将来也可以做国家的一员大将。隋朝无道,天下大乱,唐主李渊已经占据了长安城,自立武德天子,布仁德,救国救民。唐朝初创,正在缺少将才之时。太原府唐太子、英王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有告条张贴在外,招兵募将。你应当去投军报国,就凭你这能耐,将来必定高宫得做,俊马得骑,门排画戟,户列簪缨、而今应时当令,过这村可没这店,你听明白没有?敬德说:老师,我听明白了。您打算什么时候走昵?要走,我明天就走了。敬德冲梅秀英说:大奶奶,你给老师预备点好酒好菜,明天咱们给老师饯行吧!第二天,梅秀英把酒菜预备好了,摆了一桌。敬德坐上首,梅秀英坐下首,请老道坐当间,一起吃喝。敬德心里难受,眼泪在眼圈里转。老道说:徒儿,你学成出师是大喜的事情,怎么直要掉眼泪呀?敬德说:老师呀,您收我这徒弟,教了我小四年的,还带管饭,天底下哪儿找这样的好老师去!我跟您实在是难舍难离呀,不要紧,日后你做了国家的大将,老师我找你去。这就是说,我没白教你这徒弟,我这脸上也有一份光彩呀!我听老师的话,一定投军去。徒弟媳妇,这几年你也没少跟着受累,将来他做了大将,你再跟着享福吧!梅秀英说:老师,借您的吉言,我谢谢您啦!用过酒饭,老道跟徒弟、徒弟媳妇洒泪而别。他骑上敬德买来的大红马,走下去了。要知道尉迟敬德怎样投军报国,下回交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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